【苟在仙侠世界的葛能忍】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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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11-07

   第二十三章 旧案

  第三次双修后的第二日,黑老果然叫他上七层。

  这次没有执事引路,是铜铃声直接在他石室顶部响起。三短一长,戒律堂内部约定的传唤信号。听到三短一长就必须去七层报到。

  葛能忍停下手里的戒律手册,扯了扯衣领便出了门。沿螺旋楼梯往上走时,秦若璃刚好从五层下来,两人在楼梯上擦肩而过。

  “黑老找你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你最近进七层的次数比好些老执事还多。”

  葛能忍没接话,继续往上走。秦若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摇了摇头。她同批进堂的新人中,自己的修为最高,但最先获提拔、最快获信任、最常被黑老单独召见的却都是这个炼气四层出身杂役峰的葛能忍。她一开始不太舒服,后来见赵玉娘认栽、方小荷案结得干干净净,便不再多说什么。

  戒律堂不养闲人,能者上。

  七层石室。黑老仍旧盘膝坐在冷铁矮榻上,面前的石案上放着一只落满灰尘的木匣。匣盖打开,里面是一叠发黄的卷纸和一枚暗淡无光的留影玉简。

  “坐。”

  葛能忍在石案对面的蒲团上盘腿坐下。黑老没有寒暄,直接把最上面一页卷纸推过来。

  “五年前的案子。丹殿有一批筑基丹在入库时发现少了三枚。当时管库的是丹殿副主事薛怀,他第一时间上报了戒律堂。但在立案调查的第二天,一名外门杂役弟子主动自首,说丹药是自己偷的。人证物证供词都齐了,案子很快结了。那个杂役弟子被判废去修为逐出宗门。”

  葛能忍看着卷纸上按着血指印的自首供状。纸已泛黄,墨色褪了几分,但指印依然鲜红得刺眼,像是昨天才按上去的。

  “那杂役弟子叫什么?”

  “曹安。当年十六岁,炼气三层。废修为后不出半年便死在宗门外三十里的一处荒村里。据说是冻饿而死。”

  “黑师叔认为此案有问题?”

  “不是我。是薛怀。”黑老把留影玉简推过来,“薛怀这五年来一直在暗中追查这件事。他说当时自首的那个杂役弟子根本没可能接触到丹库禁制,因为开启丹库需要炼气七层以上的灵力。他当时就觉得事有蹊跷,但案子已结,又有自首供状,他无法翻案。”

  葛能忍把留影玉简贴在额头,灵力注入。玉简内封存着薛怀五年前录制的一段影像。画面里薛怀站在丹库门口,面色焦虑。他反复检查了库门禁制灵纹的灵力残留,低声道:“当时丹库内另有旁人。”画面模糊,却依稀看得出库内深处另有一道人影。

  “那人影是谁?”

  黑老从木匣底部抽出一张画像。画像上的脸很年轻,大约二十出头,五官端正,眉眼间带着一股刻意压制的倨傲。

  周沧。

  葛能忍将所有线索在脑中飞转。五年前,周沧在丹殿担任巡查执事,正好负责药田废料处理与丹库之间的交接传递,有权限接近筑基丹库。失窃当晚他正好值班。自首的曹安是他轮值期间的随从杂役,一个无权无势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老实人。

  不是曹安偷了丹。

  是周沧偷了丹,把罪推给了曹安。

  但这个推测有一个关键的缺失:证据。自首供状是真的,曹安的血指印是真的,曹安本人已死在宗外荒村,死无对证。周沧只要咬死说曹安自己认的罪,没有人能推翻这桩旧案。

  葛能忍放下玉简,看着黑老。

  “现有证据不足。自首供状是真的,曹安已死,光凭薛怀的留影和一个模糊的影子,翻不了案。”

  “那便去找新的证据。”

  “从哪下手?”

  黑老把木匣推到葛能忍面前。

  “这个案子交给你。戒律堂旧案重查有专案的权限,你可以调阅所有卷宗,包括内门丹殿和内门丹库的旧档。你之前能从丹殿翻出赵玉娘的三年旧账,这桩案子你也去办。查到哪一步算哪一步,但查出的每一笔都要经得起推敲。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另外提醒你,你查赵玉娘的时候已经惊动了周沧。他最近正在找你的把柄。你手上若没有他的罪证,他迟早会先找到你的。”

  葛能忍抱起木匣,行了一礼便转身下楼。

  回到石室,他把木匣里的卷纸一张张摊开在地面上。五年前筑基丹被盗案的卷宗、曹安自首供状、审讯笔录、丹库进出记录、当晚轮值名单、丹殿人员调动表、以及三张周沧当年的私人信件。这些信是薛怀私下提供的。其中一封信是周沧写给当年的丹殿某位执事的,信中提到“筑基一事需提前打点”,落款时间正好在窃案发生前半个月。

  这封信不是直接罪证。但时间是罪证。周沧在那时就已在筹划筑基的事。要筑基就必须有筑基丹。他是外门出身,没资格在正常分配中拿到足够份额,只能另辟他途。这三枚筑基丹的下落,如果能查到他身上,这桩旧案便能从死案复活。

  葛能忍翻到周沧五年前的人事档案。筑基丹失窃后不到两个月,周沧便被调离丹殿巡查执事岗位,转岗至内门丹殿采药弟子。这不是巧合。窃案发生在丹殿,若周沧继续留在丹殿当巡查,问话和调查的压力迟早会落到他头上。调岗是保护,也是灭口——有人帮他调了岗,把他从嫌疑核心移到了外围。

  帮他调岗的人是谁?

  又翻了两个时辰,一张泛黄的调岗申请单上签着一个人的名字。

  赵通。

  丹房管事赵通,赵玉娘的丈夫。那时候赵通还只是个副管事,负责丹房日常管理,兼管部分药田。他有权限向丹殿递交人员调整申请,而周沧调岗申请单上的复核栏签着他的名。这份申请单在当时是正常手续,从未被列入窃案的线索链。但若把时间线对得上,周沧偷丹,赵通帮忙调岗,周沧则替赵通压住赵玉娘不合格药草被送交戒律堂的问责。

  是利益交换。既得利益者相互掩盖。周沧找赵通帮他离开丹殿,赵通用周沧压下旧案,一石二鸟。

  只要找出直接的证人,就可以把这条链锁死。

  次日他先是调阅了五年前在丹殿与周沧共事过的所有巡查执事名单,逐一摸排。大部分人已离开青岚宗或调任他处。只有一个炼气八层的老执事钱守愚仍在丹殿做夜班看管,退休在即,与世无争。钱守愚是当年丹库夜班管库执事,丹库被盗那晚的值班记录上写着他的名字。

  他提着酒找上门。钱守愚先是板着脸,但酒过三巡便说了实话。

  “说实话这件事我一直放不下。那天晚上周沧确实进过丹库。他说是例行巡查,我让他进去了。巡查记录上应该有他的签名。”

  “签名还在吗?”

  钱守愚沉默了好一阵子,才压低声音说。

  “他走后没多久我就听说筑基丹失窃。我连夜翻出他的巡查记录,发现他进库时间正好是失窃前后。但第二天早上那张记录就不见了,替换成一张没有他签名的空白表,是赵通亲自送过来的。我说少了隔夜的原始单子,赵通说那张撕了,改这个。”

  “那张原始单你捡回来了吗?”

  钱守愚从床板下抽出一样东西。一张褪色的旧巡查登记表,边缘又黄又酥脆,上面“巡查人”一栏签着两个褪色的黑墨字——周沧。字迹、日期、时刻和进库事由全在上面,清清楚楚的周沧亲笔。

  “这张够了。”葛能忍把登记表小心收进怀中,朝钱守愚行了一礼便起身离去。

  归元印提示他,证据链已初步完成,但锁死案子需要另一环:失窃的筑基丹去了哪里。若能证明周沧自己服用了其中一枚,就不仅是盗窃,是“私吞宗门高品丹药”,罪加一等。

  他接下来去了一趟内门丹殿,以戒律堂旧案重查调阅权限,调取了五年前以来的所有筑基丹服用记录。筑基丹的服用记录有严格登记——每一枚筑基丹在宗门内部都有编号、去处和服用者签名。失窃的三枚筑基丹编号分别是甲辰七、甲辰十二、甲辰二十三。

  这三枚丹药在那之后从未出现在任何服用记录上。

  但他不信周沧能忍得住五年不服用。

  他在戒律堂卷宗库又翻了一整天,调阅周沧入内门后历次体检和修为评定卷宗。五年前周沧是炼气六层后期,筑基丹失窃后不到半年他突破到炼气七层。炼气七层对外门弟子的瓶颈通常需要至少一年到两年的积累,他却只用五个月便跨过了。突破时间点离窃案太近,巧合不能当证据,但可以当辅助辅证。

  更重要的是,他找到了一枚灵纹检验报告。内门每三年对每个弟子的灵力进行一次检验,以确认体内是否有违禁丹药残余。周沧三年前的灵力检验报告上有一行小字。灵力中疑似含有筑基丹残痕。

  疑似。这个词轻飘飘,但已足够。如能在戒律堂再审中获取周沧体内丹痕的更深入分析就能把这“疑似”变成确证。

  他把所有材料按案卷规章编了条目,列成一份完整的证据链呈报给黑老。盗窃证据:有周沧的签名巡查登记表和钱守愚的证词。人事证据:赵通的调岗申请单。时间线辅证:周沧半年内突破炼气七层的反常速度。亟待验证:对周沧体内筑基丹残痕的重新检验。

  黑老看完后,只说了几个字。

  “呈报戒律堂公堂。此案正式重立案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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