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日月】(88-9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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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04-20

那男人的目光越过祁煦,直直落在她身上。毫不遮掩地打量着她,从脸到腿,慢慢扫下去。

那眼神猥琐又露骨,恶心得让她后背直起鸡皮疙瘩。她脚下差点没踩稳。

祁煦已经三两步跨到她面前,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下楼的去向。他抬眼看着她,眼神里全是紧张和肃然,没说话,只是朝楼上方向飞快地瞟了一眼。

他在楼梯上停顿了一会,脚步又抬起,继续往楼上走。

祁玥心口猛地一跳。

那一瞬间,她没有犹豫,直接转身跟着他上楼。

祁煦走到自己房门前,拧开门迈进去。门没关严,留着一道缝。

祁玥脚步没停,心领神会地跟了进去。

她刚把门轻轻合上,身后的人就贴了过来。

祁煦从背后抱住她,胸口压着她的背,先是很轻地吐出一口气,把憋着的那股劲儿放下来。然后他低头,把脸埋进她颈侧,蹭了蹭。

祁玥被蹭得颈间一阵酥痒,忍不住缩了缩肩膀。

那股熟悉的青草香和温度裹着她,把刚才在楼梯口被人凝视的恶心感一点点压了下去。心跳慢慢缓下来,回到原来的节奏。

可疑惑还在。她偏过头,目光落在他颈侧那颗乱蹭的脑袋上,停了两秒,还是开口问:“刚刚那个……”

她本想找个委婉点的词,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,干脆直说,“……那个猥琐大叔是谁?”

祁煦的动作顿了顿。

他抬起头,下巴抵在她肩上,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。像是想起什么脏东西,嫌恶从眼底直往外翻,连眉心都跟着皱起来。

“胡天豪。”

他声音发冷,“以前当过区里招商引资的副主任,后来又挂过商会的头衔,台面上人模狗样的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唇角扯了一下,像是在忍着什么反胃的东西。

“前两年因为拉皮条和猥亵的丑闻,被撤下来了。但他路子野,黑白两道都沾点,手上的资源还是多,跟一帮人混得很深。”

祁玥听得眉头越皱越紧,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。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往一边抽,“那他怎么会在这?”

“爸最近在巴结他们。”

祁煦说,“他这段时间忙里忙外,就是围着这群人转。”

祁玥后背一凉,鸡皮疙瘩顺着手臂起了一层。

她从他怀里稍微挣开一点,转过身,直接抱住他的腰,把脸埋进他胸前。

祁煦顺势把她抱紧,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捋,动作很慢。他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味道,刚才眼里的那点冷意也慢慢褪去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他们就那么相拥着,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微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窗帘轻轻鼓起,又缓缓落下。

……

客厅里,胡天豪的视线刚刚一直追着祁玥的背影,黏在楼梯上没动。

等她走到二楼拐角快要消失时,他才慢悠悠收回目光,懒洋洋地开了口。

“你这俩孩子,关系挺不错啊。”

语气轻飘飘的,眼神又往楼梯那边瞟,像没看够似的。

祁绍宗一愣,顺着他的视线往楼梯看了一眼,有点疑惑,但还是赶紧附和,“还好还好,毕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。”

他掩着那点尴尬,忙不迭起身给对方续茶,语气讨好得滴水不漏,“胡总,您尝尝这个,今年的明前龙井,刚到的,特别清。”

胡天豪接过杯子,先凑近闻了闻,又抿了一口,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
“好茶,清新。”

他放下杯子,指腹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下,“像刚成年的小女孩一样……”

他抬起头,又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,眼里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。

“青涩。”



(九十一)魔术



五月底,宋霁那边终于准备妥当。从冬天磨蹭到夏天,在宋雅静的催促下,她总算要动身去澳洲了。这一去,大概就是定居。

航班订在晚上,睡一觉落地,省得多折腾。

下午,宋雅静在酒店订了桌席,给宋霁饯行。还给祁玥和祁煦请了假,说要一起去送姥姥。

宋霁笑她小题大做,“七月初我不是还回来?你爸忌日,年年你都陪我去呢。”

这话说完没多久,她忽然又问了一句,“祁绍宗呢?怎么没来?”

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瓷勺碰着碗沿,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他前几天有个游艇应酬,连着几天联系不上人。”宋雅静夹着菜,语气平淡。

宋霁没接话,只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不意外,也没什么好生气的。

饭吃得差不多了,司机来接宋霁。宋雅静也拿起车钥匙,说要送两个孩子回去。

酒店门口,初夏的风裹着热气扑过来。玻璃门开合间,外面的车灯一闪一闪。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,司机站在车旁等着。

宋雅静的车先开过来。祁煦绕到副驾驶那边,拉开车门,侧身让出位置,示意祁玥上车。

祁玥却没动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话音落下,她转身就跑。皮鞋叩在地面上,啪嗒啪嗒的,一路跑向不远处正要上车的宋霁。跑到跟前,几乎没停,直接扑上去抱住了她。

“姥姥,我会想你的。”

宋霁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。手掌在她背上拍了拍,力道不重,却格外实在。

“哎哟,我们玥玥真懂事。”

她把语气放得轻松,像怕祁玥害羞似的。

又凑近耳边,压低声音哄她,“很快就能见了,伤心什么?”

祁玥埋在她怀里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她知道,很快就能见。可这种郑重其事的送别,一旦做足了仪式,情绪就也跟着郑重起来。更何况她心里清楚,一个多月后,她还要再经历一次。

她分不清,自己是在为眼前这一次难过,还是在提前为那一次难过。

两辆车静静地停在路边,车灯亮着。车里的人都没有催,只隔着玻璃望着她们。她们就那样抱着,抱了好一会儿。

风从两车之间穿过去,把衣角吹得轻轻晃动。

宋雅静望着那一幕,低头笑了笑,带着点无奈。

她的心轻轻揪了一下。

那年祁玥被禁足,她站在门外,让佣人开门。佣人为难,最后只回了一句,“只听祁总的。”

她站在门外,没能进去。

此后,也没能再进入祁玥的心房。

……

回程的路上,祁玥一直偏着头看窗外。眉间凝着薄薄的哀愁,还没从刚才那一抱里出来。

祁煦隔一会儿就偏头看她一眼。她不说话,手安静地放在腿上,只是盯着外面发呆。
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想说点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
晚饭后,宋雅静因为工作又出了门。祁绍宗不在家,祁玥还是按他的要求乖乖练琴,免得他查监控找茬。

琴声悠悠扬扬,她的手指在琴键上机械地移动,心却飘在别处。那点惆怅像一团湿棉花,堵在胸口,怎么也散不掉。
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。

弹完最后一节,她叹了口气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看了一会儿,没什么表情地垂下眼,收起琴谱,起身推好琴凳,走出去。

门一推开,祁煦就站在外面。

祁玥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琴房的监控,又立刻侧身出来,把门带上,轻轻合严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等我?”

她压低声音问,眼里带着一点疑惑。

祁煦站得很直,像早就等在这儿。双手背在身后,看着她,一本正经。

“等你出来。”

他说,“给你变个魔术。”

“魔术?”

祁玥愣了一下,眼里多了一点好奇。

祁煦抬起一只手,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祁玥下意识顺着那只手垂眼看去。

趁她不注意,他另一只手忽然伸到她耳后,又迅速拉到她眼前,动作很快,像真从她头发里摸出什么东西。

祁玥被吓了一跳,肩膀一缩。

祁煦已经把手摊开。

一支花。

纸折的鹤望兰。

橙色的卡纸裁成像鸟羽一样的形状,几片绿色纸叶子从花下伸出来,叶脉用笔压出浅浅的纹。花茎是一根细竹签,外面整齐地缠着绿胶带。

祁玥盯着那朵花,看了两秒,没有说话。

祁煦也没说话,一副强装镇定的样子,等她评价。
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忽然同时没忍住——

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这是魔术吗?”

祁玥有点无语地笑了一下。

祁煦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,耳根有点热,“时间有点来不及。”

他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。

确实是个很拙劣的魔术。

祁玥把花接过来,低头看了看。橙色的纸折得很认真,边角压得整齐。她轻轻“嗤”了一声,嘴角往一边撇了撇,“你还会折这个呀?”

“刚学的。”

在她练琴的时候学的。

下午她一直闷闷不乐,他猜她是在为送姥姥难过,就想着做点跟姥姥有关的东西,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件事,也许能让她心情好一点。

这些他没有说。

祁玥低着头,指尖轻轻拨弄着花瓣的边缘。纸张在指腹下发出很轻的沙沙声。

“还在不开心吗?”

祁煦低头看她。

祁玥勉强笑了一下,摇摇头,“早点休息吧。”

祁煦看着她,无奈地笑了笑,轻轻叹了一口气,向她伸出手。

祁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,把自己的手放上去。

两个人一起往楼上走。

她走着走着,又小声说:“不过你也不用在琴房门口等我吧?在房间等我不就好了。”

祁煦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
只是把那只牵着的手慢慢换了个姿势,指缝一点点扣进去,变成十指相握,又轻轻紧了紧。

两个人的脚步声迭在一起,在楼梯上踩出细细的回响。

走到房门前,祁玥伸手推开门——

她整个人顿住了。

满屋子的鹤望兰。

窗边、书桌、床头、地毯旁边,零零散散摆着。橙色的花瓣,绿色的叶子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,像一群刚刚落下来的小鸟。

她愣在门口。

房间里很安静,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声音,也能听见她有些乱的呼吸。

那些鹤望兰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影子,一层一层迭在地板上,铺了半个房间。

祁煦站在她旁边,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
过了很久。

祁玥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她慢慢回过头,看向祁煦,张了张嘴,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她只是把那只十指相扣的手,握得更紧了一点。

然后抬起眼,对他笑了。



(九十二)舞台



毕业晚会上台前一天,祁玥把礼服也带到了学校。她想着先试一次,看穿着礼服弹琴,动作会不会受影响。

那天排练结束得晚。人群散去,舞台边的灯一盏盏被关掉,艺术会堂很快安静下来。祁玥提前跟老师打过招呼,负责灯光的学生临走前给她留了一盏聚光灯,正对着舞台中央的钢琴。

她去后台更衣间换上礼服。

裙子是白色的,收腰,裙摆垂到脚踝。拉链在后背,她反着手费力地拉上去,对着镜子看了看,又把裙摆整理好,才踩着轻微的脚步声往台前走。

回到台前时,会堂里已经很暗了。观众席一片黑,看不清座位,只剩舞台中央那束聚光灯落下来,照着钢琴和琴凳。那是正式演出时的灯光位置。

光从高处打下来,在琴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。

祁玥走到琴前坐下。

她把裙摆理好,手落到琴键上。指尖触到琴键的那一刻,整个人就沉进去了。音乐慢慢铺开,在空旷的会堂里回响。没有观众,没有说话声,只有钢琴声一层层往远处扩散。

她弹得很认真。弹到后面,几乎忘了自己穿着礼服,也忘了四周的黑暗。

最后一个音落下时,余音还在会堂里轻轻晃。

忽然——

观众席里响起了掌声。

那掌声来得突然,在空旷的会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祁玥一惊,下意识往台下看去。

黑暗里有人站起身。脚步声沿着过道慢慢靠近,灯光边缘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祁煦从观众席的阴影里走出来,怀里抱着一束花。

橙色的玫瑰间插着几朵鹤望兰。花被灯光照亮的瞬间,颜色鲜亮得刺眼。

他沿着台阶走上舞台,站到钢琴旁,把花递给她。

“弹得真好,姐姐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笑,语气很认真。眼睛里那点笑意底下,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
祁玥接过花,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他,有点疑惑,“为什么现在送我花?”

“因为我明天送,你会嫌太张扬。”

这倒是……
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,没反驳。

聚光灯从上方落下来,刚好把他们两个人圈在光里。周围还是一片黑,观众席看不见尽头。整个世界好像就剩下这一小块地方,亮着,暖着。

祁煦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

她穿着礼服,肩线在灯光下显得很柔。低头看花的时候,橙色的花瓣贴在脸颊旁,衬得她的脸更加动人。

祁煦看得有点出神。

“我可以吻你吗?姐姐。”

“不可以。”

她这么说着,却转身把花放在钢琴上。

动作很轻,花瓣在琴盖上轻轻颤了一下。

祁煦笑了一下。

他走上前,手臂从她腰后缓缓环过去,把她整个人轻轻带近。
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,她胸口贴上他的胸膛,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
他低头吻了下去。

起初只是很轻的亲吻,像蜻蜓点水。

可他们站在聚光灯下,四周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,温度被灯光一点点烘热。

他的吻渐渐加深。

先是唇瓣贴合,轻轻摩挲,然后舌尖试探地舔过她下唇的弧度,带着一点湿意,撬开她的牙关,钻进去,卷住她的小舌,用力吸吮。

祁玥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,从唇缝漏出来,“唔……嗯……”

他的吻从她的唇瓣开始,沿着她下巴的弧度慢慢往下移动,舌尖在皮肤上留下湿热的痕迹,一路落到锁骨。

牙齿轻轻啃咬锁骨,又用舌尖舔过那片敏感的皮肤,激得她浑身一颤。

一只手从腰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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